当越南首条河内-广宁高铁于2026年4月12日敲下第一根桩时,越南政府高调宣称这是“东南亚高铁新纪元的开端”。然而,透过147万亿越南盾(约合381亿元人民币)的投资预算、西门子技术的光环以及2028年竣工的乐观预期,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正在浮现:越南高铁正沿着印度高铁的轨迹,一步步陷入资金失控、技术脱节、治理失效的三重泥潭。从印度耗时十年仍未通车的“天价高铁”,到越南筹备二十年才勉强开工的短途线路,背后折射的是这些国家在大型基建项目中普遍面临的资金、技术与治理短板。

而讽刺的是,越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苏林在紧随其后为期四天的对中国的访问行程中,搭乘中国高铁总时长达10小时,也在访华外国领导人中创造了一项纪录。将其“竹子外交”展现的淋漓尽致:刚将越南高铁的大蛋糕拱手交给西门子后,立马来与中国进行交流。与越南高铁难产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印尼高铁、中老铁路在与中国的合作中顺利完成,中泰铁路、马来西亚东海岸铁路项目在与中国的合作中稳步推进。多年以后,当越南高铁的泥潭展现在世人面前时,国人一定会由衷庆幸:幸好当年中国没有接手越南高铁这个烫手山芋。

4月16日上午,越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苏林乘高铁离开北京,启程前往广西,继续在中国的访问行程。

一、资金迷局:财政透支与收益虚高的双重枷锁

资金链的脆弱性,是印度与越南高铁项目最突出的共性困境。印度孟买-艾哈迈达巴德高铁的预算从最初的1.1万亿卢比飙升至1.98万亿卢比,成本超支幅度达83%,核心原因在于土地征用延误导致的工程变更与融资成本叠加。为填补近9000亿卢比的资金缺口,印度铁路部门被迫放弃向日本国际协力机构(JICA)追加贷款,转而计划通过“高铁沿线土地开发”自救,这种将公共基建与商业地产捆绑的模式,本质上是对财政能力不足的无奈妥协。更值得警惕的是,印度为该项目背负的50年期低息贷款(年利率 0.1%)虽看似优惠,但随着本币贬值与通胀压力,未来偿债压力已成为国家财政的潜在炸弹。

越南正在重蹈这一覆辙。其规划中的南北高铁总投资达670亿美元(约合4576亿元人民币),相当于越南2024年财政收入的86%,如此规模的资金投入远超其经济承载力。尽管河内-广宁高铁采用PPP模式,由越南首富范日旺旗下的VinSpeed主导投资,但项目85%的资金依赖融资,企业自筹仅22.11万亿越南盾,偿债与现金流风险已显露无遗。更致命的是收益预期与市场现实的严重脱节:越南南北高铁全程票价预计约770元人民币,相当于普通工人半月工资,而河内至胡志明市的廉航票价仅200-300元,且飞行时间仅2小时,远低于高铁的5小时行程。这种“票价高、时效差”的定位,使得高铁在与航空的竞争中毫无优势,未来客流不足将直接导致投资回报断裂,最终可能重蹈印度高铁“政府兜底、财政埋单”的覆辙。

融资模式的单一化进一步加剧了风险。印度过度依赖日本政府贷款,导致项目在技术标准、工程进度等方面被外资捆绑;越南则在南北高铁项目中试图通过政府担保吸引民间资本,却因要求企业承担 80% 的 35 年无息贷款而遭遇 VinSpeed 撤资退场。两国都未能建立多元化的融资体系,既缺乏中老铁路 “政府引导 + 社会资本参与 + 国际金融合作” 的灵活模式,也没有雅万高铁全产业链输出带来的成本控制优势,最终陷入 “财政无力承担、市场不愿参与、外资条件苛刻” 的资金死循环。

二、技术悖论:拿来主义与本土适配的致命脱节

印度与越南在高铁技术选择上的战略摇摆,暴露了“既要又要”的贪婪:既渴望通过引进先进技术实现跨越式发展,又试图快速推进本土化,最终导致技术体系混乱与工程质量失控。印度孟买-艾哈迈达巴德高铁选择日本新干线技术,却在建设过程中强行要求植入“印度制造”组件,结果因技术标准不兼容,导致印度列车设计时速从320公里降至280公里,且试运行中多次出现信号系统故障。更讽刺的是,印度自主研发的“范德巴拉特快车”在试运行三天后即因撞上牛群导致系统瘫痪,暴露了其在安全管理、技术消化和运维能力上的严重不足。

越南的技术选择同样陷入两难。河内-广宁高铁最终选定德国西门子技术,看似避开了日本在胡志明市地铁1号线项目中暴露的效率低下问题,实则埋下了新的隐患:西门子提供的仅为设备供应与基础技术服务,核心系统整合、运营维护等关键技术并未实现转让,于当年中国高铁引进时要求的技术转让不同,越南企业不同于中国中车,缺乏独立承接项目的能力。更严峻的是技术适配性问题:越南地形复杂、气候湿热,而西门子Velaro Novo列车的设计标准基于欧洲温带气候,其在高温高湿环境下的可靠性尚未经过验证。对比中国高铁在雅万高铁项目中针对印尼热带气候进行的定制化改造(如抗盐雾车体涂层、适应大坡度的高加速模式),越南盲目引进成熟技术却忽视本土化适配,极有可能重蹈印度“技术水土不服”的覆辙。

技术依赖还导致项目丧失主动权。印度在与日本的合作中,因过度依赖日方技术支持,被迫接受一系列不平等条款,包括高价采购日本设备、放弃本土企业参与核心工程等,最终导致项目成本失控。越南一贯奉行的“竹子外交”虽试图通过引入西门子制衡中国,却忽视了中国高铁“全产业链输出 + 技术转让 + 本地化培训”的综合优势 —— 河内轻轨项目由中国承建后高效通车并广受好评,证明中国技术更能适配越南的基建需求与产业基础。这种基于地缘博弈而非实际需求的技术选择,使得越南高铁从一开始就偏离了 “技术服务于项目” 的本质,陷入“为了制衡而选择技术”的战略误区。

三、治理困境:规划膨胀与执行低效的系统性失灵

如果说资金与技术是表象问题,那么治理能力的缺失则是印度与越南高铁项目的根源病灶。印度孟买-艾哈迈达巴德高铁的征地工作耗时八年仍未完成,截至2025年初征地进度不足 30%,核心原因在于印度土地私有制度下的利益集团阻挠:高种姓地主漫天要价、地方势力组织抗议,迫使项目将90%的线路改为高架桥,额外增加成本13亿美元。这种“决策层雄心勃勃、执行层举步维艰”的治理困境,在越南南北高铁项目中同样清晰可见。

越南政府为推进北南高铁,专门成立由省级党委书记牵头的指导委员会,要求2025年8月启动征地拆迁,但截至2026年4月,沿线省份仍未完成土地清查与补偿方案审批。越南土地制度虽以公有制为基础,但复杂的产权界定、模糊的补偿标准导致征地纠纷频发,仅胡志明市地铁1号线就因征地问题延误6年。更严重的是规划与实际需求的脱节:越南南北高铁全长1541公里,覆盖区域经济活跃度不足,而80%的客运量集中在公路运输,铁路仅承载1%的运量。这种“为建高铁而建高铁”的规划逻辑,与印度在人口密度较低区域强行推进高铁建设的做法如出一辙,最终都将导致资源错配与运营效率低下。

行政效率低下与政策不稳定进一步放大了治理风险。印度铁路系统继承自英国殖民时期,机构臃肿、权责交叉,孟买-艾哈迈达巴德高铁通车时间从2023年多次延期至2029年,决策层甚至为政治宣传随意修改工期目标。越南同样存在类似问题:北南高铁从2010年首次提出到2024年国会通过决议,历时14年仍未铺设一寸铁轨,期间因政策摇摆、领导层更替导致项目多次搁浅。更值得警惕的是,越南在技术选型、融资模式等关键问题上的反复无常,已开始影响国际社会对其营商环境的信任——这种“政策朝令夕改”的特质,与印度被称为“外资坟场”的困境形成鲜明呼应。

四、破局之道:摒弃幻想,回归基建本质

印度与越南高铁项目的困境,为国外大型基建建设提供了深刻警示:高铁作为技术密集、资金密集、周期漫长的超级工程,绝非单纯的“技术引进”或“政治工程”,而是对一个国家综合国力、治理能力与产业基础的全面考验。越南若想避免重蹈印度覆辙,必须摒弃“跨越式发展”的幻想,回归基建服务经济社会发展的本质。

首先,在资金层面,应摆脱对单一融资渠道的依赖,借鉴雅万高铁“政府贷款 + 企业投资 + 专项债券”的多元化融资模式,同时建立科学的成本控制机制,避免因征地延误、设计变更导致的预算失控。其次,在技术选择上,应摒弃地缘政治考量,基于本土气候、地形、产业基础选择适配技术,并建立长期技术转让与人才培养机制,逐步实现运维本土化。中国在中老铁路、雅万高铁项目中展现的“全产业链输出 + 本地化培训”模式,值得越南深入研究。最后,在治理层面,需强化规划的科学性与严肃性,将高铁建设与区域经济规划、人口流动趋势、现有交通网络深度融合,同时建立权责清晰、高效协同的执行机制,破解征地拆迁等瓶颈问题。

东南亚高铁建设的浪潮中,雅万高铁、中老铁路的成功与印度高铁、越南高铁的困境形成鲜明对比,证明大型基建项目的成功不在于技术多么先进、规划多么宏大,而在于是否符合本国实际、能否实现可持续运营。越南高铁若继续沿着印度的老路前行,等待它的或将是“开工即停滞、投资即亏损”的宿命;唯有正视自身短板,摒弃浮躁心态,才能真正让高铁成为经济发展的引擎,而非财政负担的枷锁。对于其他国家而言,印越两国的教训同样深刻:基建强国的崛起,从来没有捷径可走,唯有脚踏实地筑牢产业基础、完善治理体系,才能让高铁梦真正照进现实。